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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薯情结

回[南安随笔]目录 　发表时间:2006-10-18 21:46:08

　番薯熟了。满畦满垄翠绿的番薯叶，像一只只绿色的蝴蝶，笑盈盈地飞进我的梦中，幻成倒翻胃口的地瓜丝饭，充填着挨饿的肠胃，却也如同珍宝，任屋顶飘起缕缕炊烟。
　　番薯收成了，需刨成丝刨成片，留作一年之粮食。身穿粗蓝布衫的母亲半腰系条围裙，埋下头，细心地将一根根番薯刨成丝，仿佛是刨翻着艰难的日子。其实，艰辛苦涩的日子也就是母亲和山村所有女人的日子。他们一生的日子都是这样艰难地跋涉，哄那张嘴。
　　累了，歇口气，望着清香、洇湿的地瓜丝是一家人的希冀，苦涩的心里便溢满丝丝甜意。家门前是一条弯曲的碎石小路，蜿蜒地伸向村外，不时有咯咯的脚步声响过，去推开一扇扇柴扇，而母亲也记不清自己是如何从这条小路走进村，成了一大群儿女的母亲，眼睛里却是一片迷惘。
　　间或，有邻家的男孩或女孩走进屋，站在母亲身旁，贪婪地望着紫红的番薯，母亲信手塞给他们一根嚷嚷：多吃了生番薯肚里会长虫，哨着番薯的孩子哮哮地笑，咚咚地走出屋，没有把肚里生虫当回事。
　　土墙古屋里弥漫着番薯的清香，甜丝丝，洇湿湿的。母亲的皱纹间满是欣慰和喜悦：哦，一家人饿不着了！堆满谷仓的番薯丝和稻谷，在昏暗的谷仓，熠熠着金色的光芒，如奏的希望灿亮着母亲的瞳眸。
　　而后，番薯丝便织成春夏秋冬的日子，直吃得我们翻肠倒胃，远远地嗅着粘稠的地瓜丝饭，便会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楚，而那是最好的粮食，有些人家连番薯丝都吃不上，虽然儿女们怨怨艾艾，母亲却是心满意足。
年关到来的时候，儿女们塞着满口袋酥脆的番薯丝片，笑声咯咯地走出屋，母亲的脸庞便绽露着一朵朵花，灿灿亮亮、鲜丽无比。
　　伴着我们苦难的童年，度过了漫长日子的番薯丝，追思着、寻想着挂在悬崖上的那个梦，品迎着人生困危的内蕴，种种的启迪与感悟，不由迸涌心头！
　　留在心头的番薯丝的苦涩与清香，却有着深一层的感悟。　（李升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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