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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南第一名嘴

[学闽南话]目录  发表时间:2006-10-6 22:19:09

  在闽南语方言区内,最丰富最生动的语言材料集大成者莫过于林鹏翔。更为可贵的是,他把流行于闽台民间的俚语斗嘴提炼成"答嘴鼓",并使之成为中国民间曲艺大家庭中的一员,"答嘴鼓"成为深受两岸民众喜闻乐见的文艺样式,在两岸民间文化交流中扮演愈来愈重要的角色。林先生一生淡泊、谦逊,不管在艺术家圈内或是人民群众中都享有很高声誉。

  林鹏翔的酒瘾据"厝内人"讲,每晚伏案写作时就是"一瓶白酒割喉",酒至酣时,一串串带有魔力的佳句往往随口而出,这时的林鹏翔往往是进入了"神游"状态,为找寻到适合而美妙的韵脚摇头晃脑。"厝内人"一直很无奈,虽然心很疼,但苦于自己没有文化,只知他是做"有名堂"的事来的,只好由着他苦乐自知罢了。

  林鹏翔从1952年起,就参加了厦门市开元区大同街道的文宣工作。他就是在这种状态中,为配合"扫盲"等一些社会工作编创一些宣传"段子"。时任广播电台编辑的陈劲之也从一开始就关注他的创作,一遇有新闻线索或好人好事的题材,就赶紧通知林鹏翔,第二天一早林鹏翔总能把写好的段子送到电台来,再经播音员有声有色的演播,林鹏翔的方言段子开始为广大厦门人所耳熟能详并为日后的"答嘴鼓"打下坚实的基础。

  林鹏翔的创作引起了当时蓝波里先生的注意。蓝波里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一直是台湾著名的公众人物,他集电台广播、记者、作家、学者于一身,他的"触嘴古"在台湾妇孺老幼无人不晓。台湾"二·二八"事件后,蓝波里逃离台湾来到北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对台部工作,后又调至福州,在福建省人民广播电台对台部任编辑,也就在这期间他对林鹏翔的创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一次,蓝波里亲自登门拜访了林鹏翔,这次的拜访富有戏剧性,他们的对话用的是即兴式的韵语对答。可以用来考验对方头脑反应的灵敏程度。

  在这段师徒对酒的佳话中,蓝波里还指出了林鹏翔创作中存在单一押韵的缺陷,并要求林鹏翔加强韵语的基本训练,林鹏翔在此后的创作中,都能根据设想的创作效果,选择合适的韵脚,使这些活生生的"段子"日后成长为登堂入室的"答嘴鼓"。

  1960年是我国开始连续遭受三年严重自然灾害的头一年,各厂矿企事业单位也开始大量裁员。林鹏翔由于自幼流浪,接触过社会上三教九流,在社会最底层的大染缸里摸爬滚打过,因此,他很快被内定为右倾分子,被开除公职,下放到码头拉板车,俗称"拔鹿角"。

  码头上集聚着淳朴、豪爽的汉子们,他们一边淌着大汗、一边开口骂娘,但他们很快被林鹏翔诙谐、风趣的段子所征服。对林鹏翔来说,"一枝草、一点露",从小流浪的他,单薄、瘦小的身材自然经不住重体力劳动的消耗,因此他的"口才"就派上了用场,不仅为他挣了口饭,还为他的"答嘴鼓"撑开了崭新天地。

  在60年代末,"二搬"(厦门市第二搬运公司)也无一例外成立了"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林鹏翔由于人缘好,在工人中享有很高威信,所以他没有挨过批斗,反而被选入了宣传队,并当上了宣传队长。这期间,他创作了大量短小精悍的对口词、相声、二句半、快板,并亲自当导演,把一些反映现实的文艺节目搬上舞台,在社会上取得轰动效果。他还对歌仔戏、高甲等地方戏种发生浓厚兴趣,亲自改编、排演了《借妻》、《杀猪状元》、《双龙戏珠》、《连升三级》等大型剧目,"二搬"的宣传队不仅在岛内演,还出岛外演,乡亲们一听说"二搬"宣传队来演出,就好像过节似的,把个场子围得黑压压一片。

  由于"二搬"宣传队搞得有声有色,宣传队还代表福建晋京汇报演出,当时公司党委书记方建怀曾在北京工人体育场,有全国29个省、市、自治区代表参加的大会上介绍工作经验呢。

  1972年,"二搬"新招了两位返城的知青,他们是一高一矮的杨敏谋和尤国栋。林鹏翔慧眼识珠,觉得是演绎"答嘴鼓"最好材料,于是,就决心收他们为徒,一招一式教他们念台词、走台步。

  杨、尤凑在一起是"电灯杆挂意见箱"的绝配,或许他们也想走"宣传"这一捷径,可以很快混个出人头地,于是,杨、尤二人很快进入了状态,而林鹏翔也由此受到了鼓舞,一批崭新的、富有生命力的作品便挡也挡不住,《庆新春》、《唐山过台湾》、《台北飞来的新娘》经杨、尤二人精彩的演绎,很快赢得满堂彩。

  1990年台湾民俗曲艺专家陈建铭教授专程来厦考察,收集了厦门答嘴鼓的资料,认为答嘴鼓比台湾的"拍嘴古"、"触嘴古"不管在形式或内容上都更胜一筹,它的创作和表演都形成了自己的风格。陈教授回台湾后,致力推行"答嘴鼓",1992年在宜兰举行了全台湾首次答嘴鼓比赛。

  "答嘴鼓"在蓝波里、陈建铭等学者的推动下,台湾的电视媒介也纷纷来厦摄制有关专题节目。甚至,有些影视公司的老板私下找到林鹏翔的高足杨、尤二人,许诺重金要出版答嘴鼓音像资料,但林先生告诫他们:有利于文化交流的事,可以做;沾钱财的事,再多也不能做。林鹏翔为台湾吴真人庙宇联谊会写的《吴真人》,录成录音带赠送给全台湾的吴真人庙宇珍藏,被台湾吴真人信众奉为经典。

  名词解释:答嘴鼓

  答嘴鼓原来叫"触嘴古",也叫"拍嘴古",流行于闽台两地,是两人对口争斗辩嘴的形式,近似我国北方的对口相声,但又不尽相同。它的对白是严格押韵的韵语,语言节奏感很强,以生动活泼、丰富多彩的闽南方言来引人发笑。

  答嘴鼓的起源、沿革没有文字记载,但起源于宋、元时代的梨园戏及稍后的高甲戏都运用答嘴鼓的形式作为丑角的插科打诨,此外,民间的和尚、道士做法事时也运用这种形式,可见答嘴鼓在闽台民间流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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