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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 读 “行” 字

[学闽南话]目录  发表时间:2006-10-6 22:24:22

  说起"行"字还比较复杂。首先,现代汉语与古汉语在"行、走、跑"这三个字的音和义上都有些搅和或颠倒。不过,当现代汉语和古汉语有分歧时,闽南话的语音和语义却坚定地和古汉语站在一起。

  普通话的"走",一般表示步行,除非借助交通工具,否则速度有限(借助交通工具而走己无步行义)。但是,普通话的走zou字用闽南话读却成了zao,zao却是跑的意思,而且闽南话zao这个音还可以随着语调的升降表示跑的速度快慢,声调最高时便递升为奔跑或狂跑。

  如此说来闽南话和普通话似乎有矛盾,实际上闽南话对“走”字的表音、表义恰恰最准确地表达了古汉语的音和义,古汉语的"走"字就是表示"跑"。现代汉语辞典上虽注走字为步行之通称,却声明"走:古指疾趋,即跑"。查《孟子梁惠王上》里有"弃甲曳兵而走";《吕氏春秋荡兵》里有"民之呼号而走";杜甫的《石壕吏》诗中"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以上这些"走"都是跑的意思。可见闽南话将"走"字表音、表义为“跑”是古汉语式的。

  更有意思的是,普通话走字的步行义,闽南话则直接用"行gia"字来表示。如普通话说:“您慢走”,换闽南话说却是:“您慢行”。可见这里闽南话比普通话更贴近实际。当然,闽南话的“行”仍没超越古汉语格式,比如古时"行路难"的行和《论语述而》里"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行,也都是行走的意思。

  从以上不难看出一种很有趣的现象,即现代汉语用"走zou"表示"行",闽南话和古汉语的“行”则用"行gia"而不用"走";现代汉语用"走zou"表示步行、慢行,用闽南话和古汉语读"走zou"却变作"跑"。换句话说,现代汉语的"走"等于古代汉语的"跑";古代汉语"行"等于现代汉语的"走";古代汉语的"行"与"走"等现在闽南话的"行"与"走"。

  由此可见,闽南话的不少字音、字义直通古汉语,在许多情况下甚至可以说闽南话就等于古汉语。

  当然,闽南话和现代汉语的"行"字也有两个共同的音和义:一是xing,二是hang。

  关于"行xing"的意思,其一当然是"行走"、"步行"、"人行道"、"日行千里";其二是指道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其三跟旅行有关,如"行装"、"行程"、"行踪";其四是流动性、临时性的:如"行营";五是流通、推行:如"行销"、"发行"、"风行一时";六是做或办的意思:如"举行"、"试行"、"行礼"、"行窃"、"行医";七是:"品行"、"言行"、"德行"、"操行";八是可以:如"行,就这样办"或"你真行";九是将要的意思:如"行将实施"。还有一种也许鲜为人知,就是姓。

  关于行hang:大约有以下意思:①表示行列,如"杨柳成行";②表示排行,如"你排行老几?""我排行老二";③表示行业,如"同行"、"各行各业"、"干一行爱一行";④行业的次意思,如"内行"、"外行";⑤营业机构,如"银行"(央行)、"典当行";⑥量词,如几行字?几行诗?几行树?等等。常用的、比较有特点的行字遣词、造句还有“行当”,戏曲专业分工按角色称为行当,如京剧分生、旦、净、丑等。此外还有行规、行话、行家、行情、"行伍之人"等等。

  行xing和行hang虽音义不同,而闽南话、古汉语和现代汉语却都可以混用。如古时有:"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语出《诗经小雅车辖》,后句读作景行(hang)行(xing)止(此句闽南话为文音混读)。景行hang古称大路,喻为光明正大;行xing即行为。句意为品德崇高就有人敬仰;行为光明正大则有人效法。成语"高山景行"则出自这里。今人也有将"行"字不同音、义混用者,如:

  你外行,但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你内行,但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另外,行字闽南话还可以读作sai(驶),多表示可以、可行。如用闽南话读以上的句子,则变为:

  你外行hang,讲你会行sai就会行sai,卖sai也会sai;

  你内行hang,讲你卖行sai就卖行sai,行sai也卖行sai。

  这里的“卖”是闽南话“不会”二字的两个半音合成的替音字,取其音表示不行、不会、不可以之意。当然,这种“打油”句子一般用于杂文、相声、小品。

  讲到“很行也不行”,有一个笑话:说的是有一个外国人在学中文,他为了实地考察语言环境,就专程来到中国。他到中国后从北到南,走了北京、天津、上海、广州等地方。他自以为这次中国之行学了很多东西,就满心欢喜地离开了中国。他回到自己的国家后,他的中文老师问他这次中国之行有什么收获?他说收获最大的是从中国的语言文字中直接感受到中国人的诚实与直率,他认为中国人虽然缺少了一点外国人的幽默与包装,但却很实在。中文老师问他中国人的实在、诚实、直率表现在哪里呢?他说表现在文字用词上的“勇气”。他举例说,中国从北到南、从城市到农村、从大楼到到小门面,随时随地抬头都可以看到这样的“广告牌”:“中国人民很(银)行”、“中国工商很(银)行”、“中国农业很(银)行”、“中国交通很(银)行”、“中国投资很行”,他说在小城市,门面小点的却又省略“中国”二字,直接接写“人民很(银)行”、“工商很(银)行”、“农业很(银)行”、“交通很(银)行”、“投资很(银)行”。他还幽默地说,外国人做广告实在没中国人“行”,中国人敢直说自己行与不行。这位老外说的津津有味,他的中文老师听得希里糊涂。半响,中文老师突然哈哈大笑地说:“你真是老外,你以为你很行,其实你不行。你说的那哪儿是很行xin?那是银行xin”!

  “行行复行行”,以上笑话中两个老外其实都不行。不过这笑话却告诫我们,学识来不得半点吗唬。不求甚解则只能以其昏昏使人昭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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