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太平而言,长相守便是薛绍面具下那张永远不褪色的灿烂笑容。尽管世间情迷云雾弥漫,她还是在这里找到了人世间,甚至是天地宇宙间最宁静、最美最终的归宿。无论往后年日、人情如何变迁,薛绍和他的长相守是她永恒不变的神话。
太平虽没有最终与薛绍长相守,可他们之间却是任谁也无法体会的幸福。
太平啊,太平,你那圣洁的痴情是怎样的让人扼腕唏嘘,你的、对薛绍的忠贞又是怎样的给予人们幻想?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有人可还记得《古诗十九首》中这千古传唱的不老誓言?有人可还记得皎皎明月下曾经的柔情岁月?
爱情是什么?
身边的朋友不少在爱河中畅游。或如沐仙浴,畅然,似醉还醒,飘然不知所处;或患得患失,或轰轰烈烈……
没有经历过,自然是无法体会这其中两人世界的玄机。为什么既然它如此令人失去理智,人们还是义无返顾的就这么陷了进去,还乐不思蜀?
也许,我还是该懂的。对情爱,人自来到这个世界就有一种天生的领悟力。人们生而有追求幸福的权力和本能。
曾经,我以为人的出生以及生存就是因为有了爱。因为爱,人们在茫茫人世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另一半;因为爱,男人在女人身体里播下孕育爱心的种子;因为爱,这颗种子悄然成长;还是因为爱,人们降生于世……而后,如此循环,在爱中人类生存繁衍,世代相延。
然而,世间的事并不就是如人们所希望的那样和平。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似乎一切事情就应了这句话。似乎还是上帝对人们脆弱心理的考验,几乎每一天,劳燕分飞的剧情还是在上演。也许他们只是短暂的分离,也许他们走到了缘分的尽头……
总也不明白,永远到底有多远?真该给铁凝送一个“世纪之问”的荣誉,尽管他本意与情爱无关。
这时我就特别羡慕那些有幸成为夫妻的人们。他们是何等英勇,在冲破了一切困难的不困难的阻挠以后,在经历了上苍不可预言的责难以后,在经受了来自人类自己最愚笨的自作聪明以后,他们走在了一起——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幻想着一对夫妻在共度患难时的生死相系,幻想着和平年月中粗茶淡饭的相敬,幻想着喜怒哀乐里朴实纯真的细腻相亲,幻想着由油盐柴米中浇灌出来的,春化冬寒的,涓涓相爱…… 这不是童话。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相信这一点。
每每听到夕阳红,身心都会感到从未有过的舒畅。因为那使我有了种莫名的感动,就象是看到湖畔边上,一对老夫妻相携,散步在欲没入地平线的夕阳余辉中。他们也许什么都不说,就这么静静地,一步一步走在太阳不甘沉默,而用一天生命中最后的精力染成的温暖中,但一生的言语都已汇在了相互扶持的手上。那种信赖,是可以嘱托生命的坦诚相对,是舒婷诗中橡树般的高尚,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和平。
没了恋爱时的激情,却多了家人间无可替换的感情,那是需要怎样的大智大勇才能悟透的可贵!守着,便是幸福了。
这是何等境界,又怎一个情字了得?这般岁月的磨难仍未将把俩人牵到一起的红线剪断,这奇迹的创造,也许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吧。
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有太平和薛绍的凄婉动人,但可以肯定,所有的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一份刻骨铭心。不需要惊天地泣鬼神,平平淡淡才是真。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要有一段旷世奇遇可以让世人著书立传来传颂的。
太平的感情之所以感人肺腑,不是因为她与薛绍间怎样离奇的巧合,而是因为她已将对薛绍不可能实现的共写白头升华为了灵魂深处的信仰。这种信仰才是太平的难能可贵。不能同生到老,只能退而求之。委曲求全之外,尽是滴滴佳人泪,凄凄相思情。试问,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人们为之掬一把清泪?
再听一次吧,那首在大明宫中回旋不去,穿透世纪尘埃,夜夜泣吟着的,长相守。
也许,哪一天,你蓦然回首,那人便在灯火阑珊处,守着薛绍那把古琴,扶一曲曲径通幽的心语,等待你的降临……
就是他(她),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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